2023年5月,當烏蒙山脈的杜鵑花染紅山野時,我帶著交發人的使命踏上昭通市鎮雄縣大灣鎮大灣村的土地。初見大灣村的那個清晨,云海在千峰萬壑間翻涌,青銅浮雕般的褶皺巖壁在朝陽下泛著古銅色光芒,嶙峋山脊如巨龍脊背直插云霄。這攝人心魄的壯美與村口佝僂著背拾柴的老嫗、教室缺角的水泥講臺形成刺目對比,產業發展的滯澀與基礎設施的殘缺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里困在時光褶皺里。握緊手中駐村日志的瞬間,我聽見自己胸腔里奔涌的潮聲——越是貧瘠的土地,越需要信仰的種子破土生長。
七百多個晨昏輪轉,我和隊友們用腳步編織著大灣的經緯。晨露浸透褲腳的走訪路上,我們數過四十六道盤山彎道;暮色染白雙肩的歸途中,我們丈量過三百七十五戶門檻的溫度。在火塘跳躍的暖光里,我們把“產業獎補”“雨露計劃”化作帶著玉米酒香的方言;在曬滿紅辣椒的院壩中,我們將三產融合、庭院經濟描摹成老鄉聽得懂的“致富圖”。
依托公司幫扶,我們讓112萬元幫扶資金在紅土地上開出希望之花:300畝“訂單辣椒”染綠示范基地的荒坡、太陽能路燈第一次綻放的夜晚、新硬化的村道……最難忘的是大灣中心小學圖書捐贈那天,細雨將籃球場的地板洗得發亮,孩子們抱著彩繪封面的《山那邊是什么》在走廊雀躍,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仰著臉問我:“老師,書里說山外有海,海真的比村口水庫還大嗎?”她眼底閃爍的光,讓我突然懂得“至美致遠”的真諦——我們不僅是在修路搭橋,更是在為深山里的眼睛架起望向星辰的望遠鏡。
當首批辣椒外運的貨車碾過新修的產業路,震落崖畔幾簇待放的野百合,我站在新修的機耕路上,看著紅色土地正被成片的辣椒地重新著色。這水墨畫卷般的蛻變里,凝結著交發人數百個日夜的堅守,是暴雨中搶修飲水管道的滿身泥濘、是手把手教老人使用社保卡機的溫熱指紋、是把老鄉家婚喪嫁娶都記掛在心的駐村筆記。鄉村振興從不是報表上跳躍的數字,而是將心焐熱了,一點一滴化開凍土,讓希望像坡地上那些辣椒苗,在曾經貧瘠的土地上紅紅火火地生長。
如今的大灣村,清晨總有三五成群的婦女背著竹簍笑鬧著走向辣椒基地,傍晚有放學的孩童騎著單車在新路上追逐落日。每當山風送來遠山的松濤,我仿佛聽見這片土地拔節生長的聲音——那是無數交發人用初心澆灌的回響,是國企擔當在烏蒙山深處書寫的新時代“山鄉巨變”。
(作者:駐鎮雄縣大灣鎮大灣村工作隊第一書記 呂龍)